之十。。 崇 外

每次逛商场，除了开开眼界、享受冷气、消遣消遣外，也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的、真正是大打折扣的东西可买，而有时真的能捡到便宜货，在这手头不是很充裕、花钱都得三思而后掏腰包的心态下，也是一件赏心乐事。商场里的商品，名贵的、普通的、五花八门，什么牌子的都有，但却有一个共同点，商标上所用的名称多以外文为主，乍看之下，让人觉得那是外国货，连那些被贱卖的商品都是。按理说，没有几个人相信标上那类牌子的商品是输入品，可是心理上总比较踏实些，起码下意识里已经没有了商品质量差的阴影；如果国产商品使用道地的本地名称(著名的品牌除外)，消费者花钱的兴致就会大打折扣，连物美价廉的商品也会受到心理排斥。这是一种时尚、趋势，厂家不愿逆流而行。
物以稀为贵，输入品价格比较昂贵，不是一般人所能买得起的，所以外来品牌的商品也与身价、社会地位息息相关。这种倾向慢慢地形成了强烈的崇外心理。凡是少见的人、事、物都似乎别具魅力，能扰乱理性的评价。我们很熟悉的一些古老谚语，如外国的月亮更圆，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等等，都是这种崇外心理的写照。如果您稍微用心观察，放眼四周，您会发现这种崇外的风气真是无所不在，无孔不入。凡是外来的，不论是歌星、明星、医师、老师、画家、作家、舆论、妙论、真话、笑话......都特别受到青睐,起码会被视为高人一等，处处占上风。如果有人到国外去"镀金"的话，也可收到同样的效果，跟本地货标上外国式标签一样，会享受到同等的待遇。这些众人心目中的超人，可能是名副其实的优异者,也可能仅在某方面有过人之处；可能仅是一般水平,也可能是在江湖上混的；所以未经证实前，还是保留一些好，免得上当。
这种崇洋媚外的心理，可能是受到长期宣传的影响；可能是盲目附和；或因为长期受到压制，被迫委曲求全，使人逐渐对自己失去信心；因而常常觉得事事不如人，只看到自己的短处，没发觉自己的长处，间接矮化了自己。反过来，对外的事物只看到长处，没看到短处，继而产生了盲目崇拜的心理。
记得有一则关于罗马大帝休妻的事。某大帝把他漂亮、聪颖的妻子休了，众大臣大为不解，也替她打抱不平，于是带著质问的口气问皇帝：“她到底哪里配不上陛下？”皇帝不出声，先把自己名贵漂亮的皮鞋脱下来，再反问群臣：“这双皮鞋名贵不？漂亮不？你们谁知道它在哪里蹭痛了我？” 群臣无言以对。这件事给我们 的启示是，外人所看到的多属外表，只有本身亲自体验的、感受到的才真实可靠。
一个人、团体、社会如果对本身失去了信心，凡事就只好信赖别人了。结果，对本身的问题已经没有自己的主张，要依靠身处异境的人来比手划脚。举个例子，这几年来，常常看到一些国外关心印尼华族未来走向的评论文章，华族融入主流的正确途径等等，真是用心良苦，相信动机是善良的，应该给予高度评价，但所提供的主张，所提出的观点未必可以照单全收。毕竟国外的观察家是隔海探索的，不是亲身长期经历、体验本地生活的，免不了会漏了一些问题症结所在。我们应该当作宝贵的参考资料，但最终还是需要自己来下定论的。所以不用把外来的一切见解、方案都奉为不二法则，更不能忽略了本地的声音。
再举一个例子。这几年来，国内学习华语的愿望日益高涨，外来的华语老师供不应求，而国内的老师却被部分人影射为“字不正腔不圆”，有误人子弟之嫌(对不起，在下只是把别人不方便说出来的话，直率说出来而已。)，让那些劳苦功高，曾为华教付出了青春，培养了无数海外子弟的老师们，一些在三十多年的艰辛岁月里独自奋斗、坚持家教的无名英雄们，顿时矮了半截；也直接在社会上造成了一种尚有商榷余地的“共识”，即普遍认为只有到国外学习或在外来的教师教导下才能学好华语。试问，现时华社里大部分还能摇笔杆的，能言善道的，过去不是曾在“字不正腔不圆”的老前辈们(再次对不起)栽培下成长的吗？教育(包括语言教育)是项复杂繁重的工作，有太多的因素影响教育的成果，如果只是强调其中一个因素，无异给人设下了路障，打击了学习兴致，真希望在教育领域里不会有盲目的崇外风气。
海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