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九。。 健 忘

曾看过一篇小鹿与野狗的寓言故事。一个猎人打猎时捉到一头小鹿，小鹿很可爱，就决定带回家饲养。家里的猎狗都以为是主人带回来的野味，垂涎三尺，直想扑杀小鹿。但主人却把牠们赶开，继而用各种方法让猎狗们明白，这是主人的宠物，动不得。最后猎狗们总算明白了，小鹿就能安全地跟猎狗们在一起嬉戏，一起生活。小鹿和猎狗都把对方当朋友，小鹿对狗已经没有惧怕与防范的心理，所以倒也相安无事。有一天，外边草地上来了一群野狗，小鹿兴高采烈冲出去想跟牠们玩耍。野狗们看见自动送上门的午餐，立刻大开杀戒，饱餐一顿。天真的小鹿，至死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，为什麽会送了一条命。
每当想起这则寓言故事，都会勾起一股思潮。人何尝不是这样粗心大意，如此懈怠？有些人是健忘的，容易麻痹的，眼光短浅，只顾眼前不管来日，也疏于从经验中汲取教训，而且往往容易被表象所蒙骗。当一切事物看来都很顺利、如意的时候，就忘了潜伏的危险，也轻视了问题的本质，就象小鹿一样，忘了猎狗的本性，也没弄清楚野狗是否也受主人的控制，忘了在"正常"的状况下鹿是被猎杀的对象。不管小鹿是大意或是纯属无知，结果都一样，惨遭杀害。这也提醒我们，在某种环境中，表面上可能展现出一片升平的景象，可底下却仍然暗流汹涌，只要情势突然转变或有机可乘，就会显现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情势，在混乱的局面中，吃亏的都是弱势者。
现今我们当中的一些人，似乎也有这种倾向。可能因为长期受到压制，一旦解脱了就如脱缰之马，不能自己。突然间，我们成了非常突出的一群，不论在经济、文化、社会活动、生活方式方面都光芒四射，非常耀眼。社会上名正言顺的活动也不甘寂寞地互相呼应，一片生气勃勃的景象(最少报章上所传达的信息是如此)。一时间人人沉醉于劫后重生的兴奋心态中，极力展现自己，变得有点得意忘形，忘了约束自己。当人得意时就很容易变得健忘。有的忘了处世之道，喧宾夺主；有的忘了如何从根本上改善以往那些落后的、不正确的思维方式与作为，也忘了抛弃固有的成见；有的对切身问题也不甚认真思考，仅以少数人的马首是瞻，或只为眼前的名利而盲目跟进；有的忘了给下一代人灌输正确的认知以逐步营造良好的生存环境;有的忘了履行好国民应尽的职责，忘了如何真正、正确融入；有的忘了去探讨那些在冷眼旁观者的心态与想法，忘了四周尚在水深火热中挣扎求生的人群的感受，忘了倾听被强制拆迁的小市民所发出的呐喊声；有的忘了贫富悬殊的隐患，忘了警惕；有的忘了自己的身分，忘了自己的国籍，忘了体谅与忍让；忘了...。如果有一天不幸也上演了寓言里小鹿的悲剧，只好怪自己了。
事实上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此健忘，如此大意，但一个群体在行动中想面面俱到或步调一致确非易事，或根本办不到，因此最重要的是人人应该掌握正确的大方向，迈向同一目标，不能再犯过去因愚昧而导致的错失或独善其身而不管大局。在建立与其他群体间互动、互谅、互助的过程中，不能仅希望别人改变而本身不改变；不能希望别人来了解、同情自己，而本身不需去了解、同情别人；更不能要求别人迁就自己、适应自己而本身仍然我行我素，不能适应；对四周所发生的一切，也不能因为事不关己就漠不关心。如果大家能以身作则，在漫长的、崎岖的融入道路上，常常相互关照，处处相互提醒，虽然免不了仍然会有人摔倒、受伤或碰上倒霉的事，但起码不会迷失方向或重蹈覆辙，而最主要的是，不会因个人或少数的得意忘形而成为害群之马。
(海浪)